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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c第一讲 怎么做学问

uc第一讲 怎么做学问

这个问题在唐宋以前几乎不是问题,可以想象,那时候人们会觉得问这有意义么?用心专一、跟着老师学不就行了?是呀,孔子早就告诉了我们学问之道,古代的知识分子也循规蹈矩学成了。本来是个极简单的问题,到现在变复杂了,甚至不明白就做不成学问。这是因为衰世之人背离了圣人之教,导致学问之道暗而不彰,问题遂生。

    学问是什么?学问是指系统的知识。做学问就是去获取系统性的知识并生成明白的见解,是真功夫。从古到今,有学问的人受人尊敬。如果一知半解、信口雌黄,那就不是做学问了,而是自欺欺人。例如,一个良医受人敬重,一个江湖骗子被人识破之后受人唾弃。可是当今现实却是真有学问的人寥若星辰,滥竽充数的比比皆是。无数的专家、教授、博士,无数的大学,俨然是学问的代表。十多年过去,南郭先生们有点忽悠不下去了,老百姓也开始怀疑了。专家,顾名思义,就是专门骗大家。教授要防备那是注过水的禽兽。博士是知道很多没有用处名词的书呆子。有大师才称大学,既无大师,就是小学。孔子说,“斯文在兹”,孔子远去了,如今斯文扫地。严复说:“华风之弊,八字尽之,始于作伪,终于无耻”。读书人这是怎么了?没做成学问,却学会了沐猴而冠?

    问题出在哪里?两个根本:心与师。心不正、听从庸师或邪师之说,不仅做不成学问,反而成为学问之贼。扪心自问,有几个人做学问之初有求道或“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”的抱负?即使不为古人“达则兼济天下,穷则独善其身”,起码也为做个明理的人。大多数的人读书是为了混碗安逸饭吃,这虽不算过分,已经决定做学问的出息不大了。偏偏有很多人贪心大、投机心强,做学问已不是为了对得起五斗米,而是为了房子、票子、女子、位子,名利熏心,真学问就绝缘了。学问是道,是智慧,不是载道之器,哪里会有学问呢?“君子上达,小人下遂”,没有君子的志趣哪里能上达于道,只能如市井之徒下遂于移花接木、招摇撞骗了。借学问之名混迹朝市,这就是很多学者的心。心不地道,邪师之说、庸师之言就分外亲切了,于是南辕北辙,炮制出来一堆假学问,反过来祸害求学的人。真学问本来不难获得,因为假学问太多了,真的就隐没了。邪师、庸师有四种无间道,你可别着了他们的黑道,一头走到黑。第一招:炮制名词、理论;第二招:站在评论立场;第三招:训诂、考证;第四招:科学观念。这四招,环环相套,坑蒙拐骗全齐了。一大堆的新名词,标奇立异的理论,听得如坠五里雾中,有高深莫测之感,于是你就被坑了。保健品骗子与专家们用的同一伎俩。骗子知道自己在忽悠别人,专家则不一定知道,他们有时连自己都被忽悠了。庄子说:“夫随其成心而师之,谁且无师焉?”他们在脑袋里堆砌名词、理论,就像搭积木似的,当然随便就能造出一个模子来。也许从没想到过自己的理论连最基本的底层都是经不起推敲的。这样的书呆子在经济学领域很常见。例如,一开始就先入为主,市场经济一定好,计划经济完全不好,于是取向就是怎样进行完全的市场调节,不可以政府干预,在这种背景下建立的市场理论焉知道根本方针就不是错误的?我的邻居有一个老学究,家里有一次让他照看一下牛,他一会儿就回来了,牛吃得饱饱的,他说发现了一块特好的草地,别人都不知道去那里放牛。过去一看,原来把人家的小麦吃了。这些坑人的家伙有很多是留过洋的,盘踞在高等学府。真有本事的在国外就下海了,没本事、只会自欺欺人的就被海外机构相中了,给与学术荣誉,好让他回来误导大众。张五常就是一个例子。第二招的这个蒙字诀是社科系统的拿手好戏。例如评论孔子,说孔子的思想某些是精华,某些是糟粕,并加以总结,俨然公正客观地向你说明了孔子。可是事实上呢,他可能连《论语》都读不懂几行。红卫兵批判孔子是阴险毒辣的,因为他说“君子无所不用其极”。不知道这句话的本意是君子无论何时何地都要用到道德的准则。社科高才们也是这一套。问题是谁给了你资格去评价?你能知道哪是精华哪是糟粕?那么多的古人尊敬赞叹,执弟子礼都觉惭愧,你一上来就比他们全都聪明?第三招的拐是很多人欺世盗名的手段,他把人从求知的大道上拐走了。前人有言:“训诂是学问之最下”。先不说训诂、考证所得的结论对不对,这个学问本身就只是旁支末歧。别有用心的人还能利用这个来怀疑、否定一切他们不喜欢的东西。居然有人考证出尧舜不存在,龙的原型是鳄鱼,等等。又如夏商周的明确年表中国早就有了,偏要弄个“断代工程”画蛇添足,不仅没有意义,估计还是错误的。按照他们的逻辑,看不见的就是不存在的,因此就否定了灵魂、经络等。不仅藐视了几千年的古人智慧和无数证据,而且即使有了逻辑性的物理验证,也认为是不能充分证明的个案。第四招是经典骗术。骗子要给你造成一个先声夺人的错觉,然后才能以假充真行骗。学者们先给你灌输学院派的思维方式是科学的,一切古代的、民间的都是玄学,是不科学的。于是“说地震不能预报的是科学家,说地震能预报的是骗子”。他们代表科学,不在其位的、不合其意的就是伪科学。他们这种对相左观点的态度才是真正的不科学。牛顿的理论、飞机的出现当时在权威们看来都是荒谬的。再说了,科学就能包罗万象,放之四海而皆准么?科学只是探索真理的一种途径,它不是真理。学者们认为他的思维模式就是科学,科学就是真理,于是对我们洗脑,诱骗我们上他的道。他们闻所未闻“智者察同、愚者察异”、“大制不割”、“其出弥远、其知弥少”、“为道日损、为学日益”的道理。因此日全食居然成了可庆贺的现象。教育家们也就有了所谓循序渐进、文理分科、复习考试等教育规律,害了几代人。说起主导中国教育的那帮蠢货,气就不打一处来。我简略说说自己的觉悟历程。我从小读了几篇古文,以后语文就不用学了。有很多文章写得好的都是这个路子。现在一教语文,就是修辞语法、文章解剖、写作技巧,学生的作文反而让人喷饭。语文教育家吕叔湘很不高兴,说为什么那么多课时,学生语文这么差。他不知道自己就是罪魁祸首之一。毛主席曾对他说,自己不懂这一套,不也会写文章么。我在中考之前一个月,班上倒数,记得弄了一本老的《初中化学五百题》,很多超大纲的,翻来覆去做了几遍,以难通易,后来就全会了,几次模拟考试都接近满分。我就把这个秘诀带到高中,发现整个高中课程半年就行。如那些跟着老师亦步亦趋、从易到难的,一遍遍做习题,一遍遍炒夹生饭地复习,累死了。我完全不理睬老师,天天玩,结果那一届理科就我一个人考上。记得大学考理论力学课,从头到尾只有大半天功夫就生吞活剥了。我在一个学术论坛看到一位老者,喜欢发言,一发言就是依据矛盾论、辩证法等,人们都烦他,认为不可理喻,没有一个人能说动他。他用这些看待一切人文、心灵方面的事物,明明牛头不对马嘴,还是套。他是中央教育研究所刚退休的资深研究员。我年轻气盛,想试着说服他看看,一番长谈雄辩,他总算认识到教育出了问题,但是不认为问题的源头出在他们自己的认知上,不是他的智力不够去判断,而是他心理根本就不允许怀疑自己。跟书呆子是讲不明白的,因为他们的脑壳生锈固化了,不敢或者说不曾想过否定自己,所以这世界只有自以为知的才是真正的无知者。网络刚兴的时候,我曾做过一个万有引力的课件,从牛顿看到苹果落地引起联想,一步步想到万有引力并推导出公式,运用公式去推演几个题目,最后讲述了牛顿把万有引力定律发表出来前前后后的不易。这个课件顺从学生的兴趣和思维规律而编制,效果与普通讲课对照明显优越。当时北师大的一个导师看到后发懵了,这样也行?他提出了谨慎的疑虑。我记得他当时的惊愕。在他眼里就该是提出公式、证明公式、习题三步曲。不过他未泯的良知也朦胧觉得这样有些说不出来的好,所以并没坚决反对,加上主管老师出国多次,见识过人家素质教育的出人意料,因此得以试用。窥一斑而见全豹,教育家们的脑壳有多死,哪里能有创新,不扼杀创新就不错了。如果是涉及到大宗大旨的分道扬镳,必然要动用自己的行政和话语权加以扼杀。办私熟的尝试就总有人以教育规律说事。他们没见过世面前,可说打死也不会相信在国外几岁的小孩子就要写论文。对于他们,人是什么,孩子是聪明还是傻,才智是怎么来的,这些最基本最要害的问题都没个明白的,就敢奢谈教育规律,不是纸上谈兵么?他们的大前提把孩子都当成傻子了,不教成傻子都难呀。

    上面讲了学问做不好会成学贼的两个根本,而做成学问也是这两个根本:心与师。求道之心,以圣贤与善知识为师,没有不成就的。求道就是寻求真理、真谛,让自己也成为有道之人。是这样的心地,你就已经与道结缘了。“道不远人”,孔子说:“我求仁,斯仁至矣”。正因为此,才有无师自通的一路。有的人生而知之,学而知之,已在其次。什么是生而知之呢?就是对某个深奥的问题,自心从小就有答案,不待教而知。或者一经点拨,就全悟了,因此有人慨叹:“书到今生读已迟”!佛说:“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,只因妄想执着不能证得。若离妄想,则一切智、无师智自然涌现”。我们自心就有无穷的根本智慧,个个具足,这是不假他求的。圣贤与善知识也只是启迪出我们自心的智慧来。正因为此,一切圣贤,都是“善事其心”的。六祖惠能大字不识,却能一闻经典就明白意思,为什么?因为“吾性田常生智慧”。六祖到法性寺,见两个沙弥在争论风动幡动,六祖说:“不是风动,不是幡动,是仁者心动”。这学问做到家了,任何话都有本源。风吹幡动,这个现象的根本是什么?幡是能动的因,风是动性的缘,因缘结合,现象产生。可是这个因缘是对谁而言的呢?是对观察者而言。观察者的心先要取动的相,才能感知这种因缘,进而遭遇了现象的果。如果心不取相,则因缘、果都不存在。一个人执着于荣辱,就会产生虚荣心,进而种下骄狂、虚妄之因,喜作夸夸之谈,也可能喜欢喝酒,因为酒是助长骄狂、虚妄的缘,于是就会有高血压直至脑溢血的果。这一切都是唯心所造的呀。因此修心向道,是做学问的根本。“为学日益、为道日损。损之又损,以至于无为”、“吾日三省乎吾身”,就是让自心的智慧明朗起来。反之,一味地求多,“少则得、多则惑”,反而是舍本逐末、背道而驰的。“其出弥远,其知弥少”,专家、教授比常人总要愚蠢。毛主席问钱学森庙产能否万斤,钱学森认为可能,说只要太阳的照射能量吸收十分之一就绰绰有余了。因此,“上上人有没意智,下下人有上上智”。诸葛亮是智慧的象征,“淡泊以明志、宁静而致远”是他的写照。内心如果安详淡定,妄想就消泯了,智慧也就涌现了,因此“圣人知之则为愚,愚人知之则为圣”。学问如果没有到“绝圣弃智、绝学无忧”的地步,就不算通彻。孔子说:“吾扣其两端,空空焉”,到老都是一种虚怀若谷的心态。虽然比不了圣人,最少“知之为知之,不知为不知”是能做到的吧。我们做学问,内以修身,外以作物成务,不求道怎么能行呢?“夫唯道,善贷且成”。有了求道之心,还要有明师指路才能入门上道。“师傅引进门,修行在各人”。可是指路的明师在哪里呢?末法时代,邪师说法如恒河沙数,善知识难值难遇。任何学问都是这个局面。“我眼本明,因师故瞎”,对老师也要如履薄冰呀。一个明师,他一定对本门学问是追根溯源的,不到根源之处,他自己都是迷糊的、不透彻的。“以己昏昏,使人昭昭”,那是悖理的。如今死抱着科学精神的,往往陷入偏执、狭隘的瞎子摸象中;标榜玄学的呢,有很多是脚不着地的精神病人。就像西医弱智、中医有病,正是当代自然科学和社会学各方面的写照。学者们无所适从,迷惘之极。怎么办?只有追根溯源,归向本源的道,才能得到学问的终极答案。明师既然是追根溯源进于道的,就一定博大包容而不偏执、不欺人也不受人欺。像鲁迅、李敖之类偏激的读书人,摆出一幅亢世模样,对于道德学问而言是不足为师的。不过,如今做个特立独行的读书人也不容易。无论什么学问,在道的层面都是相通的,都是需要身体力行的。因此,明师一定不会把学生拘禁在书斋里,他会懂得 “世事洞明皆学问”、“辐辏并进,明不可塞”,他会要求学生积极观察、深刻思考和社会实践。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”,学问这样去做,才会有成。前些天看到季羡林先生的藏画事件,我就简单下了个判断,这是小偷与大贼的一场戏。可怜钱文忠、唐师曾两个被人利用,真是“君子可欺以方”。一个明师,他知道学问、才能不是可以授受的,得靠学生自己发心来求道印证,因此他善于启发,循循善诱。不愤不启、不悱不发,让学生自己去“学思益,出才人”。正是因为他要不即不离加以引导,才给人以“瞻之在前,忽然在后,既竭我才,若有所立”的感觉。这就是“不见顶”。他不怕人打破砂锅问到底,你很难使其穷迫。如果总给人高不可攀感觉,一到要害顾左右而言它的,往往是眩人耳目的。道很平实,有道之人“其不欲见贤”。一切咋咋唬唬,甚至把自己当圣人的,都是假的。他们的言论、书籍要当心,那不是真能启发人透彻的,很可能是跟你兜圈子的。注解《易经》、《内经》的书很多,教人学佛的也很多,真实启发人契悟的寥寥无几。因此,我是几乎不读一切近代、现代书的。既然明师难遇,我们该向谁求教呢?只有以古代的圣贤为师。这些圣贤的遗教就是经典。能够明彻一部经典都是十分难得的。经典有很多的解释、引申,我们又当如何对待?只能“依法不依人,依义不依语,依智不依识、依了义不依不了义”。经典是我们真正的良师,是我们一生服膺的,它指引我们求道。在现实生活中,我们还需要处处参学。“三人行,必有我师焉”,是指师从某个长处。“善者,吾之师;不善者,吾之资;不贵其师,不爱其资,虽智必迷”。对待现实中的师资都要保持这样一种求道心态。不求能遇明师,但求得到善知识饶益。

    “朝闻道,夕死可矣”!
好文章啊!